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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这个人大家恐怕不认识。他叫周少山,这是他在1927年领导中央特科时的照片。
先给大家做个小科普
中央特科:中国共产党中央特别行动科,是中国共产党在20至30年代期间,所建立的一个情报和政治保卫机关,主要活动地域在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上海,存在时间自1927年至1935年。
中央特科主要从事地下工作,其中包括情报收集,对中共高层人物实施政治保卫,防止中共高层人物被国民政府和公共租界当局逮捕或者暗杀,并且开展针对国民政府的渗透活动。中央特科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采用暗杀的方式惩处当时背叛并且对中共造成严重危害的前中共党员。
中央特科下设总务、情报、保卫、通讯四个科。一科负责设立机关、布置会场和营救安抚等工作,科长是洪杨生;二科负责搜集情报,科长是陈赓;三科也叫做红队,俗称“打狗队”,负责镇压叛徒特务,科长是顾顺章;四科负责无线电通讯,科长是李强。
下面这个故事足以告诉大家,当时的隐蔽战场是何其残酷。
被捕上海滩
故事缘于一个重要人物的叛变。当时中央特科的BOSS是周少山,仅次于他的二号人物是“天才家”顾顺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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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顺章是青帮出身,后来的公开身份是著名魔术师化广奇,在特务界是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传说其不仅精通化装术、魔术,而且还会催眠术,甚至“土遁术”。这张照片中,你就能感受到这个人的气场。
顾顺章为人狡猾多智、沉默寡言、精干勇敢,他亲自负责领导特科的武装组织——红队,诛杀过许多叛离中国共产党的人员,声名远扬。是一个令国民党特务机构头疼的对手,但是由于其性格散漫,居功自傲,帮会气息浓厚,周少山和陈赓等人对其颇不放心。
早年,顾顺章和陈赓被中共派往苏联学习间谍技术。但他的这位老同事陈赓曾放出狠话来:“只要我活着,早晚会看到顾顺章叛变的那一天。”
1931年3月,顾顺章从上海护送张国焘、陈昌浩去鄂豫皖苏区。任务完成后,顾顺章执意逗留汉口不走,原来是姘上一个白衣舞女。由于身边盘缠用尽,他便决定打出广告,用艺名“化广奇”登台表演魔术。
汉口新市场游艺厅,舞台上的魔术大师化广奇,正在表演拿手戏法,台下掌声让他颇为得意,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一双特殊的眼睛。那是顾曾经的下属,后来叛变的叛徒尤崇新。
当晚,化广奇被逮捕,迅速押解到国民党武汉绥靖公署行营。身为侦缉处处长的蔡孟坚大喜过望,因为他已得知,这个魔术师的真实身份是中央特科的“天字号”人物顾顺章。
叛变中特科
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威逼利诱,顾顺章叛变了。
顾顺章在中共时专门负责惩治叛徒,他非常清楚叛变意味着什么。他之所以一被捕就敢于叛变,说明了两点:首先,背叛的念头早就形成,这一点可以从瞿秋白的遗孀,和顾顺章共事过的杨之华的回忆中得到证明——顾顺章叛变后,中共中央特科在顾妻室内搜出了顾顺章亲笔写给蒋介石的一封信,信中说,如果蒋介石相信他,他可以把共产党从中央到支部的各种组织关系,一概交出。
顾顺章知道,南京国民党的特务系统中潜伏有中共的卧底。于是要求面见蒋介石方能供认其掌握的机密——接头暗号、电台密码、中共领导人的藏身地点……
当时在上海的中共高层,可谓面临灭顶之灾。
蔡孟坚随即向其南京的上司徐恩曾密电此事,不料徐恩曾当日已去上海花花世界,徐的机要秘书正是打入国民党中统内部的中共地下党员钱壮飞。
他接连收到了六封“十万火急”的绝密电报,上面都写着“徐恩曾亲译”的字样,估计有重要情况,就用偷偷复制的密码本,将电文全部译出。看到电文的内容,钱大为震惊,立即通过上海的李克农向中央示警,并通知天津的潜伏人员胡底立刻脱身。
钱壮飞,李克农,胡底三人就是著名的“龙潭三杰”。顾顺章的叛变事关重大,逼迫三人停止潜伏,立刻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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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讯后,周少山和陈云当机立断,马上召集相关人员举行紧急会议,立刻组织行动,把中共中央的所有办事机关进行了转移,所有与顾顺章熟悉的高层人物全部搬家,这才使中共高层避免了毁灭性的打击。
投降国军后,顾顺章帮助中统极力破坏中共在各地的组织和机关,搜捕其人员。由于顾顺章在中央特科掌握最高机密,致使当时上海等地的地下党机构几乎完全被摧毁,对中共的地下活动造成了严重破坏。
斩草又除根
顾顺章俨然成了中共的头号威胁,中共疯了也得弄死他,下达了“格杀勿论”的通缉令。
当时,顾顺章正在设法联系上海的亲属故旧,寻找中共中央的新住址,计划着新一轮的打击。而此时如何处理顾顺章的家属成了周少山的一道难题。顾顺章的妻子、兄嫂、岳父母、姨妹等等家属都参与了地下活动,在中共秘密机关负责做饭、看门、采买等各种工作,熟悉认识中共高层许多人。然而他们的感情和立场都在顾顺章这一边,事先知道顾顺章写了叛变信也不报告,并替他收藏。
中央机关紧急转移到新地址海棠村时,将这批家属也带去了。周少山等人告诉他们顾顺章已经叛变,并要求其与他划清界限,顾妻当场表示不从,并试图逃走。考虑到上海的秘密机关无法囚禁他们,任其出走又会带来多少人遭捕杀的大破坏,遂决定将他们全部铲除以绝后患。
于是,由周少山、康生组织特科的红队人员执行了顾氏的灭门任务。根据后来的掘尸报告称,灭门行动是采取绳勒的方式。因为都市内不敢开枪,用刀则血迹不好清理。当时尸体难以运出市外,只好在院内花坛下挖了深坑掩埋,上面还抹上水泥以防腐臭外泄。
下面这段带有小说色彩的文字记录了当时的情况
那是五月初的一个漆黑夜晚,几辆黑色的小汽车悄无声息地开到威海卫路西摩路口(今威海路与陕西路),拐了个弯,准时停在威海卫路802号门口,从副驾驶座上跳下特科枪手宋仔生,他警惕地四周察看,然后打开后座门,身着黑色薄呢大衣,头戴黑色呢帽的周少山(周恩来),赵容(康生),陈赓,邓颖超,吴兰甫,陈一帆,王德明,洪扬生,李龙章等悄然进入802号二层楼的顾家。
家中摆设富丽堂皇,一楼客厅搁着成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名画,一眼望去,一副殷实,富有,阔气的生意人家。顾顺章姨妹张爱宝上前与周老板打着招呼,当周老板得知,有外人与顾太太在打麻将时,不由得皱眉望了一眼提前来顾家的王竹友,王耸了耸肩。
“周老板,我去把杏华叫下来”姨妹张爱宝说,在听到周老板回答“不用”后,张爱宝领着众人上了楼。来到了二楼客厅,客厅里,灯光雪亮,张杏华与牌友斯励,朱皖白及其妻四人围坐牌桌,麻将玩得正欢,佣工叶小妹在牌桌边伺候着。
“哦!周老板来了,来玩两圈?”顾妻张杏华看见周少山忙打着招呼,周少山忙寒喧着:“不用,不用。”同时向其他牌友点点头,不料与一牌友斯励的目光撞在一起,互相认了出来。“爱宝,你来代我玩几把,周老板是个大忙人,我陪他说说话。”
张杏华边说边起身,引着周老板进了书房,忙问,“周老板,是不是顺章出事了?”周少山也问道:“小张,最近收到老顾的信吗?”张杏华吸了一大口烟说:“顺章出去,从不跟家里写信”,“那你听到什么消息?”,“没听到什么,周老板……”
周老板沉着脸,双目逼视着张杏华,沉重地说:“顾顺章在汉口被捕了”,张杏华:“啊……”,周老板逼前一步说:“小张,你入党有好几年了,要对党说实话”,顾妻点了点头,“他这次出去,给你留下什么话?”,“没有”,“他最近有什么反常举动?”顾妻紧张不安了,“周老板,顺章是不是……”,“他叛变了”,张杏华甩掉香烟,站了起来。周老板赶紧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我跟他提着脑袋,过着担心受怕的日子,现在他归顺政府了,他是我老公呀!”。周老板没说什么,打开门,走出了书房。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这起灭门案究竟牵连了多少人命?中共中央决定采取行动时,顾家的成年人势必不能放过。对于顾顺章8岁的女儿顾利群和12岁的小舅子张长庚,周恩来特别强调孩子是无辜的。于是,女孩被送到了保育院,张长庚则放回家。
据负责执行那一特殊任务的陈养山在80年代回忆说,从不抽烟的周少山当时破例要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就呛得直咳嗽,说:“我们今天这样做是万不得已,也不知道将来的历史怎么评价我。”此后的几十年,他从不再抽烟。
然而,对孩子的手软又给中共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当年12岁的张长庚于80年代初还健在,在上海撰文讲述了这段故事。他称他在1931年5月初,莫名其妙地被送回家,姐夫顾顺章便来询问其他亲属的下落,他回答不知道。于是,顾顺章教他,每天在一些街道口等候认识的熟人,这样便能“找到阿姐”。
1931年9月的一个太阳西沉时分,中共中央特科情报科绰号“老先生”的王世德,骑着自行车外出,在一个街口拐角处,冲出一个少年,一把抓住“老先生”哭喊着“要阿爸,要阿妈,要阿姐”。随后“老先生”被国民党特务逮捕,熬不住国民党的严刑拷打,叛变招供了。
中共中央机关再度遭到中统破坏,有成员被逮捕,被杀害,幸存者四处潜逃,更有打入国民党内的情报网线曝光被杀。中共机关以及周少山本人,也难在上海立足,马上转移去了江西苏区。
“老先生”王世德,带着租界巡捕和国民党特务,到威海卫路802号,在天井中砸开水泥地面,挖开泥土,十余具惨状尸体被挖掘出来,有老头,有老妪,有中年人,有少女,有被细绳勒死的,也有被钝器砸死的。这些被害者的尸体,被随同前往的中外记者拍照,很快成为了繁华都市各报的头条新闻,各社加印号外——“海棠村掘尸案”。
“海棠村掘尸案”被害者为顾顺章妻子张杏华,妻妹张爱宝,岳父母,兄嫂,佣工叶小妹,牌友斯励、朱皖白及其妻总共十二人。此外还有在甘斯东路爱棠村,新闸路,武定路等地挖掘出三四十具尸体,死相凄惨,令人毛骨悚然,轰动了上海滩。中共特科及特科领导人周少山的名字,一夜间为旧上海所家喻户晓。
背叛者的下场
顾顺章投靠国军后,摇摆于中统、军统之间,在两方面都邀功买好。不甘寂寞的他又企图组建所谓的“新共产党”,犯了蒋介石的大忌。
1935年6月,顾顺章被秘密处死于苏州,死况甚惨。由于顾顺章精通魔术,为了防止他利用“缩骨功”摆脱手铐。为此,临行前特务给他穿了“琵琶骨”,以镇其邪术,防其逃跑。
顾顺章死时年约31岁。由于顾顺章叛变是掌握着中共的高级机密,叛变后又穷凶极恶地破坏中共各地的组织,故有人称他为“中共历史上最危险的叛徒”。
真实的历史本身就是一出大戏,如果大家对民国时期的谍战感兴趣,可以去看《谍战机密—龙潭三杰》这部纪录片。
好了 ,现在要揭晓周少山为何许人也了,或许你早已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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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山就是当年在上海领导秘密工作的周恩来的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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